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刍议中国的人情社会
时间:2008-08-06 字号:[ ]

刍议中国的人情社会

瓯海区郭溪镇纪委 林国锋


  假如有这么一个情境:你是某机关工作人员,在处理某项工作中,王某不具备游戏资格,不符合条件进入参与这个游戏的时候,你的上级再三交代,这是某某领导的亲戚,请多多照顾,请问:你会怎样选择?你是拒绝王某进入这个游戏,还是选择接纳?
  在眼下的中国这是个很普遍很普通的一个问题,也是很多人都碰到过的问题,那么,作为机关工作人员,你究竟是如何做选择的呢?相信很多人会说:这个问题嘛,简单,王某竟然不符合条件,那就是不能让他进入这个游戏,公事公办嘛,没商量。说的很是轻巧简单,但是当我们去仔细琢磨一下会发现:现实中碰到这类问题,我们真的会这么简单的去拒绝吗?真的会这么简单的公事公办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不会。我们很多的同志经过深思熟虑后,最后还是会选择让王某进入这个游戏,让他在这个游戏中玩的很精彩,甚至赢得最后的胜利。
  对于这个回答,你会惊讶吗?不会,肯定不会。对于其中的原因,你清楚吗?清楚,肯定清楚。很简单,因为这是上级再三交代要照顾的;因为这是某某领导的亲戚;因为规则是死的,而人是活的。很简单,因为关系、面子、人情。这就是独具特色的中国人情和我们置身其中的人情社会。
  一、 中国人情社会的历史渊源与现状
  中国是一个“ 人情味” 十足的国度,“ 人情”伦理极度发达, 有人研究表明: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人情”国家。生活中无时无刻、到处存在着人情,我们每个人几乎都在做着与人情有关的事情。学习也好、工作也好、生活也罢都在与人情打交道。孩子上学要找关系、找工作要找关系、交通违规要托熟人、上医院看病要找熟人、连正个八经的工作业务有时还得找熟人走后门等等。找关系、托熟人、走后门等等都构成了极具特色的中国的人情社会,构筑了一道别具一格的的风景线。中国的人情社会由来已久,有其长远的历史渊源。
  二千多年的封建社会占据了中国大部分历史空间,皇权、族权是至高无上的,人治大于法治,那时人们非常注重“礼尚往来”,甚至是礼大于法的事情比比皆是,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人情社会。皇家有事大臣要送礼,大臣有事下官要送礼,一级一级送,送礼之风盛行。为官应不应酬直接关系到其上升和发展的空间。吃请送礼早已成了官场上的一种潜规则。而人与人之间因为发生了关系而产生了关系,因为关系产生了人情,因为人情而形成了人情社会。
  尽管中国历史上官场送礼之风盛行,但人们还遵守着传统的道德底线,并没有带动全社会参与其中,因为那时的行政机构只设到县一级,官员占百姓的比例微乎其微,所以送礼行贿、结党营私也只是官场上少数人的事。同时由于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文化已经深入人心,人情社会相对还局限于官场之中,只是到了现在,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被逐步淡化了,人们没有了传统信仰,人们也就没有了传统的道德底限,在“熟人社会”“人情社会”向“法制社会”转型中,人的道德就象脱缰的野马没有了约束,整个社会都被带动起来,人情社会不断被扩大,人情不断被普及。所以也有学者形象地将熟人社会、人情社会比喻为“水纹关系”,也就是好比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像石头丢入水中,在水面形成的一圈一圈的波纹,被波纹所推及的就产生关系。有了关系就有了人情,就有了人情社会。
  二、中国人情社会的影响
  中国是个极度发达的人情社会,更是个人情普及化的大国,中国人的人情观念根深蒂固,传统的人情社会严重影响着置身于其中的中国人的生活、学习、工作,影响着我们的各个方面:
  1、人情社会严重制约法制化民主化进程
  中国人的人情社会观念根深蒂固严重制约了我国法制化和民主化的进程。人情社会强调以“ 情谊”为本。只要有情谊, 什么事情都好说, 哪怕是违法的事情。因为在大多数中国人的思维天平上, 情理往往是高于法律的。这不仅使中国保持了无讼主义的传统,还使中国人骨子里缺乏法律意识。直到今天, 许多中国人尤其是农民, 在受到不公正待遇时, 本能的反映往往求助于上访而非诉讼。没有法律意识, 只有“ 情理”标准。什么权钱交易, 徇私枉法, 那都是“ 人情”交往中的正常举动。公共生活准则也可以因“ 人情”而通融或变更。
  我国正在大力倡导并努力建立法制社会,是以法立国,以法治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任何人都不能把自己的地位凌驾于法律之上。而法制社会建设的最大敌人是人情,人情社会的传统则颠覆这种精神,或使其作用的范围、程度打些折扣,对有些人适用,对有些人不适用,有些时候有些地方适用,有些时候与地方又不适用。事实上当代中国许多地方已努力与法制社会精神相一致,但问题是人情的传统隐蔽且无所不在,它在相当一些方面使法制精神打了折扣, 。
  在法制比较完善的国家,如新加坡,公民出了什么事,他首先会说:"请找我的律师",而中国人出了什么事,他的第一个反应往往是要找熟人,托关系来"摆平"。哪怕是儿子杀了人,一些中国人的第一个举动, 不是赶快聘请律师, 而是四处托关系, 看看能不能由死刑减为无期刑, 由无期刑减为有期刑,是有期刑的希望能判个最低年限。不会运用法律捍卫自己的权利, 也不愿意利用法律去监督权力,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跟握有实权的人是铁哥们儿, 这样办起事情来就方便得多。
  2、人情社会严重影响社会公平
  试想,若法令法规对有些人适用,对有些人不适用,或打些折扣,显然既不平等,也不公正。在传统社会中人们对权贵特权敢怒不敢,甚至怒都不敢,因为他们不知道还有另外一种活法,不知道西方近代自由平等的精神。但现在不一样了,自由平等民主等口号人们已耳熟能详,法律社会的建设也取得很大进展,在此情况下若徇情枉法或以人情人面来干扰法制, 必然引起天怒人怨,在信息化极度发达的今天,引发问题所传播的速度是惊人的,范围是全世界的,如若任其发展必然对社会稳定带来极大的威胁。
  3、人情社会严重影响人们的身心健康发展
  人情社会给我们带来了严重的负担,有经济的也有精神的。从经济角度看,人情债过多在许多地方已成为我们的负担甚至一大公害。像发达地区的人情债更是五花八门,结婚要送人情、孩子周岁要送人情、孩子上大学要送人情、生病要慰问等等,而且有些地方人情数额相当大,是个很不小的经济负担,尤其像我们温州,不仅人情种类繁多,而且数额大,每月几乎都好几笔,好多工薪阶层的一个月工资还不够送人情的呢,对于年轻的群体更是种经济负担,尽管大家都知道人情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也知道这样送人情不大好,负担太重,但是我们又极其看重“礼尚往来”,你来我不往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使负担重、即使有一千个不愿意,大家还是在咬牙切齿地重复着“人情”故事,没办法啊。
其次,人情社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精神压力。由于长期消极被动地扮演角色,礼尚往来,各方应酬,疲于应付,造成很大的压力。同时这些场合的表现又常不是自己的真情流露,自己的本性反而倍受压抑,时间长了,不知道哪一个我才是真我。在中国混社会,不懂人情行路难,然而“世态炎凉”,人情虽有“情”字,但没有多少感情,只与利益有关,是假冒之“情”。如果你不会做“人情”,那你就会被认为“不会做人”,属于“潜规则”层面的“违规”,然后就是舆论非议,朋友也会疏远你。“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多精辟啊!
还有的人为了自己的前程,不惜制定五年或十年“攻关目标”,还美其名巳长期“感情投资”。中国人整天抱怨自己太忙、太累, 实际上忙基本上是为“人情”在忙, 累基本上是被“人情”所累。抱怨归抱怨, 对“人情”交往却丝毫不敢懈怠。所以上班的时间里也忙私人的事情, 一下班以后却可能在忙单位的事情。公私不分主要是因为单位的事情往往也需要托私人的“人情”关系才能解决。复杂的“人情”交往消耗了中国人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严重影响了我们身心健康的健康发展。
  4、人情社会严重滋生腐败问题
  请客送礼,这本是我国自古以来人与人之间延续亲情、交流感情的一种表达真诚的方式。如果是相互送礼,有来有往,礼尚往来,人之常情,倒也无可厚非。当这种表达感情的方式是为了一己之私为目的,就成了拉拢、腐蚀、贿赂他人从而达到满足个人欲望的一种陋习。很多的腐败问题也就由此开始了,因为很多中国人都很“自觉”地遵守着“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无功不受禄”、“受人钱财,与人消灾”等等规则。从媒体公布的各种案件中我们可以发现,有多少原本清正廉洁,一心为公的干部都是被人情这个看不到的大手拉下了水;有多少曾经信守宗旨,意志坚定的官员没有过了人情关,成为倒在人情下的贪官。
  三、中国人情社会的转型(对策分析)
  人情社会带来的影响是多方面的,是深远的,是巨大的。在我国政治发展的目前阶段,“人情社会”现象似乎不可避免,而且“人情社会”是相当地流行,显然,在目前阶段,要完全消除“人情社会”现象是不可能的,还要有相当长的路要走。但这并不是说我们就无能为力。
  那么如何解决人情社会带来的弊端?这是个十分复杂的问题,更是个系统工程和长远工程,希望通过我们大家共同的不懈的努力而有所改变,将人情社会转型到法制社会。当我们再次面对开头所假设的情境时,能不假思索地回答:这很简单,不符合条件不具备游戏资格,就是不能进入这个游戏,没什么可说的,这就是我们的工作逻辑,唯一的逻辑。所谓面子也好,关系也好,人情也罢,工作就是工作,规则就是规则,没什么可商量和变通的,该怎样就怎样。我们真诚希望经过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到时更多的人都是这样一致的回答,而且到最后这就是我们唯一的答案,我想这就是我们所需要的和要达到的境界。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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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章树华:浅议“人情攻势”的表现及其对策,求实,2003.11
  8、曲大庆:莫让人情成为滋生腐败的土壤,新华网,2007.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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